从实验室到临床:寡核苷酸药物的优化之路

从实验室到临床:寡核苷酸药物的优化之路

如果说小分子药物和蛋白药物是传统医学的“常规武器”,那么寡核苷酸药物无疑是精准医疗时代的“基因导弹”。这类由15-50个核苷酸组成的短链核酸,能够从根源上干预疾病——无论是沉默致病基因、调控异常表达,还是直接阻断致病蛋白。截至2025年底,美国FDA已批准14款反义寡核苷酸(ASO)、8款小干扰RNA(siRNA)和2款适配体药物,标志着这一领域正从实验室走向临床主战场。

然而,寡核苷酸药物要想真正成为临床普惠工具,仍需跨越三大“关卡”:稳定性差、递送效率低、潜在脱靶毒性。近期发表于《Materials Today》的综述文章《Advances in oligonucleotide therapeutics: recent bench-side progress in ASO, siRNA, and aptamer》,系统梳理了这三类药物在分子内优化与分子外递送方面的最新突破,为下一代寡核苷酸药物的研发绘制了一幅清晰的“升级路线图”。

化学修饰:从“裸奔”到“全副武装”

天然寡核苷酸在体内极易被核酸酶降解,半衰期往往以分钟计。为此,科学家们开发了多代化学修饰技术。

第一代修饰聚焦于磷酸骨架:将磷酸二酯键(PO)中的非桥接氧替换为硫,即获得硫代磷酸酯(PS)修饰。这一改变不仅增强了核酸酶抗性,还提高了与血浆蛋白(如白蛋白)的结合能力,从而改善药代动力学。目前,几乎所有临床ASO和siRNA均包含PS修饰。

第二代修饰则瞄准糖环的2’位。2′-O-甲基(2′-OMe)、2′-O-甲氧基乙基(2′-MOE)和2′-氟(2′-F)等修饰,通过稳定糖环构象,显著增强与靶标RNA的结合亲和力,同时降低免疫原性。Alnylam公司的GalNAc-siRNA平台正是采用了交替的2′-F/2′-OMe修饰模式,使药效提升超过500倍。

第三代修饰如锁核酸(LNA)、约束乙基(cEt)和三环DNA(tcDNA),进一步“锁定”糖环构象,亲和力更高,但需警惕部分LNA修饰可能带来的肝毒性。值得关注的是,兼具稳定性和自递送能力的FANA修饰近年来异军突起,其设计的ASO在无需转染试剂的条件下即可实现高效基因沉默,为中枢神经系统疾病的治疗提供了新可能。

分子优化:精准调控的“微操艺术”

除了化学修饰,研究人员还在结构层面进行了诸多创新。

针对ASO,配体-杂合双链寡核苷酸(HDO) 平台是一大亮点。将ASO与一条携带α-生育酚的互补RNA链配对,形成HDO后,细胞摄取效率可提升20倍,且能穿越血脑屏障,为中枢神经系统疾病治疗开辟了新路径。

siRNA领域则涌现出多种结构变体:非对称siRNA(asiRNA) 通过缩短过客链,显著降低了脱靶效应,Olix制药的OLX10010等候选药物已进入临床试验;环状siRNA(csiRNA) 通过成环化改造,将核酸酶抗性提升至新高度,并在光或谷胱甘肽等刺激下实现可控释放;二价siRNA(di-siRNA) 则通过分子量倍增,在脑内实现长达6个月的持续基因沉默,为难治性神经系统疾病带来希望。

适配体方面,Mod-SELEX技术允许在筛选过程中直接引入非天然核苷酸,如5-吲哚修饰的尿苷、疏水侧链修饰等,极大丰富了适配体的化学多样性与靶向能力。更有研究者尝试将硫(VI)氟交换反应引入适配体,开发出共价适配体,其与靶蛋白的结合近乎不可逆,效价比传统适配体提升数十倍。

递送系统:让“导弹”精准命中目标

即便经过充分优化,寡核苷酸仍面临细胞膜屏障和脱靶分布的双重挑战。近年来,递送技术取得了长足进步。

脂质偶联物方面,长链脂肪酸(如棕榈酸、二十二碳六烯酸)与寡核苷酸偶联后,可通过与血清白蛋白或脂蛋白的相互作用,实现向肌肉、心脏、肺等肝外组织的主动递送。研究发现,磷酰胆碱(PC) 头部基团的引入能进一步改变组织分布谱,使siRNA在胎盘、胰腺等器官中富集。

抗体-寡核苷酸偶联物(AOC) 是另一大热点。Avidity Biosciences的AOC1001通过将靶向DMPK的siRNA偶联至转铁蛋白受体1抗体,成功实现了siRNA在骨骼肌、心肌中的高效递送,目前已在强直性肌营养不良1型患者中取得积极临床数据。Denali Therapeutics的“运输载体”平台则利用抗体-转铁蛋白受体结合,使ASO跨越血脑屏障,在中枢神经系统实现广泛分布。

外泌体作为天然纳米载体,因其低免疫原性和优异组织穿透性而备受瞩目。2025年公布的首个外泌体-siRNA临床试验(iExoKrasG12D)显示,该疗法在胰腺癌患者中耐受良好,部分患者疾病得到控制,为外泌体递送技术的临床转化提供了重要证据。

未来展望:AI赋能与协同创新

尽管寡核苷酸药物已取得长足进步,但挑战依然存在。ASO的脱靶杂交、siRNA的内涵体逃逸、适配体的构象稳定性等问题,仍是制约其临床转化的关键瓶颈。

令人期待的是,人工智能(AI)正成为寡核苷酸药物研发的“加速器”。从结构预测、脱靶分析到脂质设计,AI工具正在改变传统“试错式”研发模式。与此同时,多种治疗模式的协同——如适配体-药物偶联物(ApDC)化学基因(chemogene) 等——正在打破单一疗法的局限,实现“1+1>2”的协同效应。

可以预见,随着化学修饰的日益精进、递送系统的持续突破,以及AI辅助设计的深度融入,寡核苷酸药物将不再局限于肝脏或罕见病,而是以更安全、更高效、更可及的方式,造福更广泛的患者群体。

本文由浙江恒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信息整理。浙江恒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亚磷酰胺单体、GalNAc等关键原料及技术支持,致力于推动寡核苷酸药物的产业化进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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